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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滑雪族 出品

见到南山滑雪场总经理宋文念的这天,北京的雾霾正是严重,从天到地都是灰蒙蒙。宋文念穿着大红色的冲锋衣,端着咖啡,一团火似的走进国贸公寓会客区。步履轻盈,充满活力,看体态精神也就是三十多,比他的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岁。二十多年前,作为最初团队的一员,他参与了建设黑龙江亚布力风车山庄滑雪度假区的全过程,那个动作在今天可以视为中国滑雪业从专业领域走向大众的第一次试水。

超前的滑雪度假村与脚踏实地的事业

“当时是在国外看到达沃斯很漂亮很美,那里的冰雪运动这么好,我们在国内也可以啊。所以回来就开始踏勘,差不多当时花了两三个亿,相当于今天的二三十亿。我们按照国际标准建设好了滑雪度假村,之后便手搭凉棚望着:客人在哪儿?——上世纪90年代,全中国只有几百号滑雪人口,而且几乎全部是专业滑雪运动员,(这一步)太超前了,”宋文念说。

敢于做这个量级的事情,是基于当时的一个判断:中国的滑雪人口会呈几何数字增长。显然在二十年前是一个过度乐观的预判。在今天,中国滑雪行业开始进入稳步发展阶段,滑雪人口以每年30%的量级稳步递增。

在宋文念看来,实体是实实在在的,比金融行业那种一个零点几的百分点的上下就带动天文数字变化带来的成就感要实在的多:“你一看,今天上涨了0.5个百分点,嚯今天又多了一千万,明天一看嚯又亏了两千万,好像就是一个数字概念,但实际上你回家吃的还是那碗饭。而实体的概念是,你看见一条雪道建起来了,你看见一条投资几千万元的缆车线出来了;你看得到工人在忙碌,是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目前国内的滑雪产业里,不同的投资建设者在运用着各自不同的规则和打法;在宋文念看来,由卢建董事长带领的南山团队,在稳固市场份额和打出知名度之外,也已经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发力方向:“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你慢慢知道了你的客源市场是在北京,那北京周边有没有这个条件?手上还有多少钱?能不能干这个事儿?开始理智了,所以之后才有了南山,不容易的。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了。”宋文念笑着说。

“白色鸦片”的诱惑与滑雪的三度追求

“我们行业里把滑雪称为‘白色鸦片’,只要你第一次从滑雪中获得乐趣,你就很有可能会爱上它。南山雪场超过一半的营业额是初学者提供的。而且重复消费的比例很高,一旦上瘾就摆脱不了了。”

对于滑雪为什么会让人上瘾,宋文念说:“很难解释为什么有人会那么疯狂的泡在雪场?只要有一点点的时间或空闲就会来。滑雪是一个乐趣逐步提升的过程。我自己也是,最开始一路从雪坡上冲下来,没闸没铃,我们管这个叫鱼雷,之后就会开始慢慢掌握技术。开始的时候是对速度的追求,之后是对技术的追求,再次就是对美好大自然的追求。各地的滑雪场都不一样,风景不一样,美食又不一样,看到的姑娘都不一样,这绝对是享受的过程。”

“当你初步掌握了滑雪技术,把中国周围的韩国、日本雪场都玩儿回来之后,你又有了新的追求,因为你突然发现,如果基本功不扎实,只会一味的放速度的话,就没乐趣了。放速你能放的过高山速降职业运动员吗?永远也玩儿不过他。作为一个业余的滑雪爱好者,你如何在雪浪当中体会到乐趣?没有技术是不可能的。所以就会有雪友在这个时候,再到南山回炉。开始学习小回转,开始练猫跳,练膝盖,练对雪的认知度。到最后,配备上雪崩搜救仪三件套,滑粉雪用的大雪板也添置了,再进一步去结队,去体验直升机滑雪等等,这是一个乐趣逐步提升的过程。”宋文念说。

滑雪——危险昂贵的运动?

滑雪、游泳、滑翔伞、攀岩等等,被中国国家体委列为24项危险运动;而在西方国家,滑雪和游泳这两项并未被列入危险运动项目。这背后的原因复杂多样,在宋文念看来,不乏目前中国大众体育运动的非良性发展:“我们的大众体育仿佛走向了一个极端,要么是不出门,每天窝在家里,出门也就是唱个卡拉OK;要么就是一出门,一不留神就丢在山里了。”

“在接触滑雪运动之前,在对它还没有了解的时候,大家对它会有各种认识,我觉得都很正常。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我会自己评估风险。你知道自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能冒生命危险,所以差不多玩儿到一个程度,行了,够了。”

“滑雪不难,我个人认为难度不超过学自行车,它的成本也没有比唱卡拉OK或打麻将的高出多少,但是会有意思多的多。就像打羽毛球一样。原来你拿的是一个木拍子打,后来换成铝合金的了,现在换成是碳合金的了,当你用碳合金的时候,你就会希望地板至少是什么品牌的,灯至少得是多少流明的灯光了,至少是林丹玩儿过的场子我们才能去玩儿啊,就会越来越挑剔。这比去唱k或者打麻将有意思多了,成本也不会高出多少。”

中国雪友vs国外雪友

二十多年以来,随着国民收入水平的提升,中国的滑雪产业稳步发展,也在同一时期孕育出一批滑雪发烧友。“我认识一些发烧级的雪友,只要是有了时间和经济条件允许,就会出国滑雪,基本上韩国、日本、欧洲全去了。而且他们都是疯狂级别的发烧友,雪季一到,买张美国或加拿大雪场一个雪季的雪票,之后拿着雪票就去使馆签证了。”

“而我看到的国外的滑雪人,哪怕是业余的,水平也远远超过我们职业的水平。”有一次,宋文念在法国霞慕尼的雪场,外面正刮着暴风雪:“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帮人就坐着缆车上去了,我一看就也跟着上去。走近一瞧他们的装备,都是顶尖的。那些人都是欧美国家的中产阶级,有律师有工程师,年龄在40、50岁。能看得出是奋斗到这个阶段,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了,孩子已经读了大学,没什么负担,就开始玩儿,也敢于冒险;属于是玩儿的很high的一帮。国外再有一帮就都是‘小孩儿’,1990年代出生的,2000年出生的,玩儿的都非常专业,都是拿品牌赞助的。”中国滑雪产业起步晚于其他滑雪大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摄影师表示能否在天色暗下来之前,走到后花园里拍几张外景。宋文念回身抓起冲锋衣乐着说:“我得谢谢你,早想出去抽根儿烟。”在花园几棵叶片渐红的枫树之下,宋文念配合着摄影师的要求,自如的摆着pose,有点儿像球场旁边等待上场的少年。“我平时烟、酒、茶、咖啡等等‘恶习’不断,要说显得年轻那就是滑雪和户外运动的功劳吧。”

宋文念说:“我做这行的时候,向中长远看,我认为是有的做的。至少从40岁之后开始,我认为这是我可以干一辈子的事儿。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断的来,我觉得心里挺踏实。你总是要做个事儿嘛,做这个事儿挺好。是个实体,你会有成就感。这个世界,钱是永远挣不完的,活儿也是永远干不完的。你得想明白你想干嘛,与其悲催的活,还不如让自己乐呵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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