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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期滑雪族 出品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天空还有片“后APEC蓝”。农历闰九月的空气已经感觉得出冷,但成排的柳树和杨树仍然挂着绿叶子。车子开进军都山雪场的大门,视野豁然开阔,缆车、初级道、中级道、高级道依次排开。往山上看,新月形的“七爷”(见/小编注释/)仿佛一条刻痕直通山顶,陡得让人腿软。前一天晚上,工作人员在初级道造了几小块雪,检测成雪的温度和湿度,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刺眼。

方森,人称“方Sir”,军都山滑雪学校的校长,有着让健身房常客都向往的身段,健身房里练不出来的健康黝黑肤色,以及在办公室格子间坐不出来的活力和精神头。“长期滑雪的人不一样,”方森说。2003年,军都山雪场刚刚营业,方森就来到了这儿当校长。那时候虽然叫学校,其实就是在进入滑雪场地出口右侧位置“找两块毡板一堵,墙上挂了个牌儿就营业了。”

2003年,滑雪冬令营招募开营,一个雪季只招到一个学生。凭着“滑雪事业的发展要从娃娃抓起”的理念,方森带着同事一年一年的坚持做下去,到了2013-2014年雪季,学校的冬令营班爆满,招了500多个孩子。

"散心"散出来的滑雪校长

方森说,人的命运会在偶然的机会下转变。当年他在大学里学了四年法律,毕业之后只干了六个月就受不了了:“我发现自己与那个行业完全脱节,心情很抑郁。”当时他恰好有个朋友在亚布力风车山庄滑雪场任职,建议他过去散散心,于是方森就去了,没想到“这一散心就散了十五年。”方森从此爱上了滑雪,迷上了滑雪,滑出了国际专业教练水平,也滑出了自己的事业,“如果当年我选择干律师,在金钱上肯定比现在要富有。但是这十几年以来,我感觉滑雪给我带来的东西远远超出金钱给我带来的东西。”

“当你痴迷一种东西的时候,就可以投入日日夜夜的时间进去。”方森认为,滑雪让人上瘾背后的秘密,除了雪友们公认的刺激感、速度感等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感因素:“比如这个冬天我滑了三个月的雪,之后我得等上九个月才能再滑。就像我的爱人去了远方,要离开九个月。人说小别胜新婚,何况离别那么久,盼着滑雪就像是在期盼与爱人的重逢一样。夏天时候,滑雪论坛往往很沉寂,有时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可一旦雪季快到,甚至是还没雪的时候,你一看群里大家的劲头就都来了,一下子就热闹开了。”

功夫在滑雪之外

方森给滑雪学校制订了内部的六大基本原则,第一条就是要“在30秒内,尽可能让客人感到自己受欢迎,并且感到服务的温馨。”此外,场地一旦有客人摔倒,尽可能在3秒钟内必须有工作人员出现把他扶起来,避免与后面的客人发生碰撞造成伤害:“我们的雪场上有70名教练、30名巡逻队员和50名场地服务人员,这150个人穿着雪板或站在指定的位置,分布在雪道上,一旦发现情况就会立刻作出反应。如果客人对滑雪的幸福指数预期是3的话,我希望通过我们的服务,让他的幸福指数至少达到7。”

方森认为,滑雪是存在一定风险的运动,安全意识淡漠的客人可能会出现一些情况:“有的不知道戴头盔,有的说我虽然不会滑,但我就是想要上雪道,我是付了钱的,我想要冲坡。所以我们要求教练每次都要对客人讲安全注意事项。我们教练问,那高级水平的客人还要讲么?我说,要讲。”

军都山滑雪学校教学服务标准十分细致,甚至细到根据客人的不同体质、年龄,性格来进行有针对性的提供不同的教学服务,以及用什么样的方法与不同的客人交流。“教学摔倒如何站起通常有两种方法,我这里有六种。另外我们要求教练和孩子说话的时候,要让自己降低到孩子的视线高度”,方森站起来单膝跪下,手比在眉毛上:“虽然穿着雪鞋做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你要把孩子当成朋友对待,把自己变成一个孩子和孩子交流,否则孩子就会有压迫感和排斥感。针对儿童教学,军都山滑雪学校都使用专门的针对儿童心理和体质的教材。”

中国人的生活方式

方森日常的工作常常包含滑雪教学培训和学校的管理。但滑雪他记忆当中滑的最爽的一次,是一个人去美国丹佛Vail雪场滑雪的那次:“那次有好多雪友提前回国,说不行了,(雪)化了。我一去,三天两头下雪,一宿最多的一次50多公分,那太爽了。当时已经是雪季后期,我是一直滑到关门当天才回来的。”

中国滑雪虽然起步晚,但是仍然在国外的影响带动下,逐渐发生了质的变化:“国外滑雪是种生活方式,国内现在也有一部分在慢慢向这个方向转化。很多人会在夏天的时候去南半球的新西兰、澳洲和智利滑雪。”

校长建议 量力而行

无论是初学者还是高段位的滑雪高手,方森的建议都是四个字:量力而行——“第一层意思是国际雪联的规定,即要根据自己的滑雪水平,上适应的雪道。另外还有我理解的一层意思,就是当你的体力不够时,不要勉强。很多本来可以避免的滑雪伤害,往往出现在最后一滑上。有一次雪场有一对父子滑雪。孩子的技术好,体力也比爸爸好很多。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一起上了‘七爷’。孩子一溜烟儿就滑下去了,爸爸说‘我再滑最后一回’。我就跟在他们后边,那会儿看爸爸的腿就有点儿蹬不住,结果快要下到底的时候,一头撞在了网上,一抬头满脸是血,最后幸好只是皮外伤。”

对安全意识与对服务品质以及细节的追求,贯穿在军都山的各个服务环节中:“我们对孩子的教学过程也一样,我们规定每滑两个小时,就得让孩子下来喝点儿水,补充点儿能量,休息一下,保证孩子有足够的体力进行滑雪。”此外,雪具和人一样,使用超过一定时间,也会出现“疲劳”,造成内部结构的改变。所以军都山雪场的雪板,用满五年就要强制淘汰换新,避免安全隐患。

培养终身的滑雪者

军都山滑雪学校的六大基本原则里,最后一项就是“培养终身的滑雪者”。听上去与其说是一项服务要求,不如说是个长远的行业愿景。在中国滑雪产业从专业走向大众的过程里,方森可以说是全程参与者和见证者:“当一个行业从不规范走向规范的时候,总是酸甜苦辣都有的,就像婴儿诞生之前母亲的阵痛一样,都有个过程。如今我们有了国家政策的支持,以及北京申请冬季奥运会的契机,我敢说大的前景是非常不错的。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再苦再累,我至少能说一句,我在这里边儿呢。”

如今军都山雪场的冬令营生源已经非常稳定;每年冬天,来自北京周边、外省市,甚至远在香港、上海的孩子就会被父母送到这里,和其他小朋友共度愉快的四天四夜。“经过教练培训,有的运动天赋较好的孩子,可以在冬令营结束后直接从‘七爷’上滑下来,姿势标准极了,”方森乐着指着视频里排着队跟在教练身后练习犁式下坡的孩子们:“你看他们,像群小鸭子一样。”培养终身滑雪者的愿景,应该最先从这群孩子实现。

走过军都山滑雪场宽阔的雪具大厅,地毯刚刚清洗过,装备区整齐摆放着成排的雪鞋、雪板和雪杖、咖啡厅、休息区清洁工作业已完成,1500只储物柜整装待命,准备迎接2014-2015年雪季:“引路人很重要,滑雪教练就是引路的。假如客人第一次来感觉到不舒服,他很可能这一辈子就不滑雪了。滑雪是一项有氧的、健康的、快乐的、幸福的运动。我这一辈子就嫁给滑雪了,”方森说。

/小编注释/ :“七爷”,军都山滑雪场的高级道,编号7。雪道落差248米,全长1200米,最陡坡度达到63.7%,堪称北京最陡。压雪车开不上去,雪道极不平整也极富挑战性。技术水平不足的人硬要上,七号道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让他吃到苦头。于是雪友给他赋予了个十分“京味儿”的名字“七爷”,比喻那种不好惹、不可轻视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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